Sunday, July 19, 2026

魯冰花 The Dull Ice Flower

37年前的電影,而且有多少的劇中的演員已經離開,有多少早已遠離螢光幕前,甚至導演都是前一陣子才找到。我們可以在大螢幕再欣賞到這電影也是我們的福氣。

1989年,世界上好多事情發生;蘇聯解體、柏林圍牆倒塌、中國天安門事件…那是個以反共文學為主流的年代,我們的作文、演講等無論什麼主題都要來一句「三民主義統一中國,解救大陸同胞」,而鍾肇政卻選擇把目光放回台灣土地本身,透過一位農村孩子短暫卻燦爛的人生,道出台灣社會最真實的模樣。

故事發生在1960年代的台灣農村,片中那句「有錢人的小孩,什麼都比較會」,像是跨越了數十年的時代,直到今天依然令人感到刺耳而真實。雖然我們那個世代好像可以藉由讀書有一些些的階級流動,但對於故事中的主角古阿明,那擁有驚人的繪畫天賦,卻因為成績不好、家境貧困,根本不符合大人世界期待,而始終無法被主流教育真正接納。相反地,鄉長的小孩即便畫得不如阿明,卻因背景與權勢,被視為理所當然的代表人選。「有錢人的小孩,什麼都比較會」。

魯冰花是一種真實存在的植物,名源自羽扇豆學名Lupinus的音譯,過去在台灣化學肥料尚未普及的年代,經常被種植在茶園之中。等到花開之後,再被犁入泥土化作肥料,滋養茶樹成長。它看似不起眼,卻默默養育著整片土地,後來也逐漸被引申為那些總被忽略、卻持續付出的弱勢者。

魯冰花的發音,也與台灣客家話、台語中的「路邊花」十分相近,彷彿天生就帶著一種默默綻放、卻難以被世界真正看見的悲傷感。這樣的寓意,彷彿正好對應著電影中的古阿明。

《魯冰花》最耀眼的關鍵,來自黃坤玄與李淑楨這兩位小童星真摯、自然的演出。另外主題曲該是我們這世代的共同記憶吧!

經歷過80年代生活的我們該是很能體會故事裡農村生活的辛苦,所以對故事裡那對姊弟生活很有共感,而且兩位小童星真的表現很好,讓現在大人的我們對他們好心疼。看著影片中走著走著來到那個小雨綿綿的日子,阿明獨自來到山下河旁,他想實現一直以來的心願,要把這美麗的山和水都畫出來,但這卻成了他最後的一張(對他來說還未完成的)畫,他靜靜地像睡著般走了,手中仍拿著走前那一刻還用著的, 郭老師送的紅色臘筆。很多人該這時候眼淚都控制不住了吧!而在得獎後,幾個親朋一起去給阿明上香並把阿明所畫的畫都燒給阿明,阿明爸爸把這個榮耀的獎狀也一併燒掉。茶妹感覺到另外一個世界中的阿明似乎有所安慰。

「天上的星星不說話,地上的娃娃想媽媽。天上的眼睛眨呀眨,媽媽的心呀魯冰花。家鄉的茶園開滿花,媽媽的心肝在天涯。夜夜想起媽媽的話,閃閃的淚光魯冰花」


Sunday, July 12, 2026

為一切人,成為一切 All Things to All

我不是教徒,但在開始探索台灣319鄉鎮得時候,我發現我對於台灣天主教教堂的興趣,在每一個大大小小的鄉鎮,我都可以發現天主堂的存在,讓我對於那些離鄉背井來到異地的神父、修士、修女有想要更深入了解,到底是怎樣的精神、信仰可以這樣無私地奉獻自己的一輩子。

我比較有系統去了解的天主教會是因為「公東的教堂」一書,讓我去認識瑞士白冷教會,而這紀錄片中也有一片段提到錫質平神父,不過這電影裡的比較多是來自巴黎外方傳道會的外籍神父,紀錄劉一峰、戴宏基、牧德全與潘世光等神父陪伴台灣偏鄉居民的影片,不僅讓人理解哥林多前書第九章的真諦:「向軟弱的人,我就作軟弱的人,為要得軟弱的人。向什麼樣的人,我就作什麼樣的人。無論如何,總要救些人」,也看到這群用一生見證台灣歷史的神父,如何實踐「從異鄉人變成部落親人」的基督之愛

「當我上船要往台灣的時候,就決定要在台灣一直住到老死……」這是紀錄片電影《為一切人,成為一切》中,劉ㄧ峰神父的真情告白。

現年高齡85歲的劉一峰神父,60年前遠渡重洋來到臺灣,在匯聚了許多種族的花蓮玉里學習當地語言,用最樸實的行動關懷居民,照料失親的孩童、獨居老人、身心障礙者等,也逐漸被花蓮鄉親尊稱為「玉里爸爸」,如今他仍在第一線為民服務,不僅是天主教安德啟智中心的負責人,更是透過推動環保資源回收進而鼓勵、拯救弱勢的指標性人物。而曾與太魯閣族人共同生活十七年的牧德全神父,不僅說著一口流利的太魯閣語,更親自編寫太魯閣族語辭典,留下許多如今已逐漸失傳的祭祀文字與語彙。牧神父篤信民主自由卻被扣上「匪諜」的帽子,1971年因8項罪名指控無法得到簽證再返台,對台灣的愛盡都留在他寫的歌譜上。說真的,看到這一段歷史真的感到無比的諷刺,那一段白色恐怖時代不僅是是對台灣的人民,也包含這些對台灣民主奉獻的外國人,他們真的比執政者更熱愛這片土地以及在這片土地的人民。他直到離世前始終未能重返台灣,最後更在法國墓園中,以鮮花排列出一幅「台灣地圖」,成為他對這片土地最深的思念。

而被稱為「最兇神父」的戴宏基,是部落孩子們心中真正能保護他們的父親。在農業社會變遷到工業社會,處在動盪與經濟困境的部落家庭,曾有將女兒賣為雛妓的情況,教會便成為女孩逃脫的避風港。為了保護更多女孩,戴宏基提供資訊給國外媒體而曾被當局視為眼中釘。最令他耿耿於懷的是,有位淪為雛妓的女孩,在最無助的時候搭計程車回鄉向他求助,卻因染毒嚴重過世。近年,年邁的戴宏基投注時間在修復花蓮新城天主堂古蹟,期望為保存台灣歷史記憶盡一分心。

而協助經濟困難的鄉民免受高利貸剝削,讓老人和兒童有更好住宅環境,成立儲蓄互助會與建築合作社的潘世光神父,雖過世7年還是深受信徒的懷念。這位個性耿直、直言不諱的神父,自1959年到台灣,便以文字和攝影記錄原住民社會的種種變遷。從他寫給國外家人的書信,即可看到他對偏鄉環境變化、人口大量外移的感慨。

在觀影的過程,我們何其有幸有這樣一群奉獻自己一輩子給台灣的神職人員,時代的更迭,台灣天主教神職人員也逐漸本土化,這紀錄片該是替我們台灣卸下一部分的歷史,在戰後動盪的年代,多少外國宣教士和本地牧者,終其一生投入部落社會的心靈重建工程。他們像一顆顆埋身在土地裡的種子,讓人看見基督的芬芳和榜樣,改變許多人的生命,以致信仰在花東土地生根發芽,而我們是否也能繼續寫下這樣的故事,將所領受的主愛繼續與人分享?